梅里達市是個開放的城市。

    這城市沒法不‘開放’,因為經濟稀爛,建設水平不高,市內都是各種臨街的矮房。隨著居住人口的增加,錯綜復雜的街巷像違章建筑似的一直朝外擴張。

    這種情況是中美和南美國家的城市通病,其結果就是從任何一個方向都能找到道路進入市內,很難用卡住城市主干道的方式來限制人員進出。

    在盧拉的管理下,墨西哥治安軍在城市周邊設立崗哨,配合‘英克雷’武裝人員開車進行巡邏來限制人員流動。不過這種簡單的方式存在大量漏洞。

    此刻在梅里達市的180號環城公路上,一個十人制的墨西哥步兵班正在哨位上站崗。由于天冷,沒人愿意待在外頭吹風,他們將原本卡在路中間的崗哨挪到了路邊,所有人占據一棟民房作為哨位。

    而在冷風肆虐的夜里,哨兵的工作就是隔著玻璃窗朝外看,可實際上外面漆黑一片,沒有夜視裝備是啥也看不見。

    民房內倒是熱鬧,一臺輕便鍋爐正冒著熱氣,十個墨西哥士兵就圍著鍋爐或躺或坐的打牌閑聊。他們過去的話題總是少不了女人,可現在卻在聊食物。

    “聽說總督衛隊的士兵能吃飽肚子,那幫家伙真是走運了?!?br />
    “我聽軍官們說,阿方索總督一定是投靠了‘極光軍團’,‘極光軍團’給他弄來了大批物資?!?br />
    “我不管總督投靠誰,我只想知道誰能給我們好處?”

    “聽說憲兵隊的人在搞黑市,那幫家伙一直在抓物資竊賊,可他們自己就是最大的賊?!?br />
    閑聊中,只有一名士兵坐在窗戶邊盯著外面??墑導噬戲派詰氖勘布尤胩致壑?,聊著能從哪里弄些吃得來?吃的,吃的,吃的,聊多了所有人都覺著肚子餓的冒酸水。

    而就在這時,有一陣輕微的震動首先從地面傳來,接著由遠而近響起嗡嗡的響聲。原本在打牌的墨西哥士兵都停住了手,所有人都扭頭看著窗外。

    “‘英克雷’的巡邏隊來了?”

    “巡邏隊沒這么大動靜?!?br />
    “難道是風聲?”

    “你見過能讓地面震動的風么?”

    眾多猜疑中,奇怪的響聲越來越大,越來越接近。墨西哥士兵終于確認這是有一支車隊在朝他們開過來,可他們聽到這動靜后不是立刻操槍防衛,進而向上級示警,而是全都朝后縮。

    轟鳴聲越來越響,墨西哥士兵們的腦海里不可抑制的腦補出一個場面,那就是有一輛車正無可抵擋的朝他們沖了過來。

    “見鬼,外面到底發生了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我們是不是該離開這里?”

    “有人要攻擊我們嗎?我可不想戰斗?!?br />
    士兵們驚叫而惶恐,他們紛紛遠離靠近路邊的墻面,一個勁的朝房間另一頭躲避。而這個判斷是正確的,當轟鳴聲達到極點,哐的一聲,一輛六輪‘山貓’裝甲車從外頭就撞了進來。

    單薄的墻體根本沒能經受住重型裝甲車重達八噸車體的沖擊,墻體磚塊和門框碎片化作亂飛的彈丸,把躲閃不及的墨西哥士兵砸的頭破血流,哇哇亂叫。

    屋子里吊著的煤油燈當場熄滅,整個環境一黑,配合轟隆隆的發動機聲,更是增添幾分驚駭的氣息。

    “我們投降,投降!不要開火,我們都投降!”整個哨位上的墨西哥士兵集體叫喊起來,聲音雜亂而慘烈,好像要被宰殺的動物般做垂死掙扎。

    ‘山貓’裝甲車的車燈驟然打開,強光之下照著幸存的墨西哥士兵都睜不開眼睛。最叫他們心驚膽戰的是,廢墟中突然冒出來一門粗管子的火炮,這是‘山貓’上搭載的九十毫米反坦克炮。

    而在山貓后頭又冒出來十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,帶著黑色頭罩,端著步槍,配有夜視儀,一看就是惹不起的精銳。領頭的襲擊者將整個哨位上的人員統統抓了起來,簡單審問后向后方報告道:“一號點安全,道路通暢,可以行動?!?br />
    ‘山貓’裝甲車緩緩從自己制造的房屋廢墟中退了出去,而十個墨西哥士兵被捆好后也被提溜出來。他們都被這突然襲擊給驚的六神無主,唯有看著原本應該設卡的道路上呼嘯著跑過一輛又一輛的武裝戰車。

    “要打仗了嗎?”有人帶著哭腔問道,“我們是不是會被處死?”

    在墨西哥,軍警人員經常被毒販武裝逮住后處死,這一點也不是新鮮事。不過眼下的情況更詭異,看上去像是一場大規模戰斗要發生。

    看到一名襲擊者朝自己走來,墨西哥人的班長突然心頭一個激靈,撕心裂肺的喊道:“我們忠于阿方索總督,我們歡迎‘極光軍團’來解放墨西哥。我們都投降了,我們可以做向導,我們知道‘英克雷’的軍營在哪里?”

    這扯嗓子一喊,剩下的墨西哥士兵也不明所以的跟著喊了起來,一個個痛哭流涕的哀求不已,大有恭迎王師的激動。倒是負責看守他們的襲擊者們在私下交換意見。

    “這幫家伙在喊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,我不懂西班牙語?!?br />
    “看樣子也知道他們是要投降啊,墨西哥人的戰斗意志太差了,妥妥的帶路黨?!?br />
    襲擊者們并沒有為難這些墨西哥人,等著整個突擊車隊通過路口后,他們破壞了哨位上的通訊電臺,并且帶走部分武器后就撤走。只留下十個墨西哥士兵在大冷天的黑夜里吹風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,十個墨西哥人才發現自己渾身汗濕,被冷風一吹幾乎要被凍死。他們費了好大勁才掙脫各自的束縛,哆哆嗦嗦的找衣服替換。

    而等喘平氣息,墨西哥士兵們點著幾根火把照亮被撞的稀爛的哨所房子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猶如大夢一場,精神恍惚。

    “我敢向上帝發誓,剛剛那支部隊絕對是‘極光軍團’的人?!?br />
    “我們要向長官報告嗎?”

    “上次港口遇襲,劊子手盧拉可是所有被抓回來的墨西哥人統統處死了。這次‘英克雷’肯定也要遭受極大損失,我們就算報告也會死的?!?br />
    “那么我們怎么辦?”

    “完了,我們真的無路可走了?!?br />
    十個墨西哥人深感前途昏暗,就這么站在廢墟中嗚啊嗚的痛哭起來。悲風慘月好一會之后,才有人幽幽提議——我們是不是應該去投奔‘極光軍團’?(未完待續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