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稟小姐,聽說是楊夫人受人之托,給您送過來的。只是,受何人之托,楊夫人未提,還隨東西附帶了一封信,說是只要您看到了信,便知其原委了?!?br />
    只這么一句,余笙大概便能猜出來了。

    還真是巧。

    她才剛剛拿到了哥哥送回來的消息,這李允恒的禮物也就送來了。

    如此看來,這楊夫人的到來,想必也是不簡單的。

    不過,既然母親替她攔了,那她也就沒有什么好在意的。

    “請那位楊小姐過來吧?!?br />
    “是,小姐?!?br />
    余笙回寢室又換了一套衣裳,然后讓紫蘇幫她重新挽了發,因著年紀還小,所以余笙的身上并沒有多余的飾品,除了脖子上的金項圈之外,就是左手腕上的一只翠綠的碧玉鐲子。

    楊婉瑜被請入海棠院,一進來,便注意到這里的與眾不同。

    不似尋常閨秀的院落,倒更像是書院畫齋的風格。

    而且,一般女兒家的閨閣,大都是種植各類的花卉為主。

    而她這海棠院里,花卉雖然也有,卻是并不多。

    倒是南側的那些個竹子,讓人第一眼便覺得清新雅致。

    待被請入了廳堂,楊婉瑜又注意到,她這里的擺飾不多,卻件件都是精品。

    細細一算計,這里最不值錢的小物件,恐怕也得上百兩銀子呢。

    楊婉瑜不由得咂舌。

    便是她這個楊家最尊貴的長房嫡小姐的住處,怕是也不及她這里尊貴奢華。

    由此可見,顧余笙在顧家的地位,果然是不一般。

    仔細想想,坊間傳聞顧家九小姐就是一個病秧子,活不到成.人的。

    原以為顧家對她的寵愛,也不過就是做做樣子,免得再被世人詬病。

    萬沒想到,顧余笙在顧家,竟然如此得寵。

    這些東西,可是騙不了人。

    再加上自她進入海棠院之后,看到這里的下人行事作派,都能看得出顧家對這里的重視。

    楊婉瑜身后跟著兩名婢女,其中一手的手上還捧著一個約莫有一尺左右的小匣子。

    “這位便是余笙妹妹吧?長地真好看?!?br />
    余笙福身,“楊姐姐謬贊了,請坐?!?br />
    楊婉瑜年長,也不跟她客氣,直接在一側落坐。

    她注意到余笙的身上還披著斗篷,懷里抱著一團火紅,只以為是暖手類的東西。

    “余笙妹妹,這是我表哥命我定要送到你手上的?;顧檔比粘忻贍慍鍪窒嘀?,否則,他此時怕是要被皇上重責了?!?br />
    余笙微微一笑,看了一眼那匣子,示意紫蘇打開。

    楊婉瑜不知紫蘇在余笙心中的地位,見她出手打開匣子,將信件取出,甚至還直接將信抽了出來,不由得色變,“慢著!”

    紫蘇的手一頓,看向她,“楊小姐何意?”

    “這,這是給余笙妹妹的?!?br />
    余笙知道她在擔憂什么,“楊姐姐放心,當日她也在場?!?br />
    話落,紫蘇已經將信件展開,然后奉到了余笙的眼前。

    余笙看過之后,抿唇淺笑,再次遞給了紫蘇。

    當著楊婉瑜的面兒,紫蘇就將這封信給毀了。

    “勞煩楊姐姐給七皇子帶句話,當日出手助他,也不過是情勢所迫。此事已然揭過,我們就當從未發生過。至于楊姐姐送我的東西,無功不受祿,還請楊姐姐將東西帶回?!?br />
    楊婉瑜的心底一驚,萬萬沒想到她會拒絕。

    他們楊家也算是風光大家族了。

    這個余笙,乍地竟這般不知天高地厚?

    “余笙妹妹,你怕是會錯意了,這東西是我表哥差我特意給妹妹送來的?!?br />
    哪怕楊婉瑜掩飾地極好,余笙仍然能看出她眼底的嫉妒。

    “楊姐姐,我與你表哥素不相識,就更不能收他的東西了。請回吧?!?br />
    話落,余笙又連咳了幾聲,白芷連忙過來,“來人,送客!”

    余笙的臉色越來越不好,白芷直接將人給抱進了內室。

    一看這架勢,楊婉瑜也不敢再多待了。

    萬一這余笙病情惡化了,再怨怪到她身上,可就不好了。

    楊婉瑜急匆匆地出了海棠院,紫蘇喊她帶走的東西,她也不肯帶。

    紫蘇皺眉,還是將一位嬤嬤叫來,叮囑了幾句之后,便差她送去了前面。

    余氏正在與楊夫人說話,看到楊婉瑜面色不佳地回來,心里咯噔一下,“楊小姐這么快就回來了?”

    “余笙妹妹的身體似乎是有些不適,晚輩也不好再一直打擾,便先回來了?!?br />
    余氏正要多問,見海棠院的嬤嬤過來了。

    “夫人,九小姐讓奴婢將東西送還回來,還說無功不受祿,請楊小姐將東西帶回云,如此貴重的禮物,她實不敢收。另外,奴婢過來還是稟報夫人,小姐突然咳嗽不止,目前白芷姑娘正在為其施針?!?br />
    楊夫人皺眉,無聲地詢問楊婉瑜。

    楊婉瑜只是朝她微微搖頭,有些話,也不方便在這里說。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,那我也不多留楊夫人了。我還要去看看余笙?!?br />
    “哦,顧夫人請便。原也是我們唐突了?!?br />
    楊夫人到底是見過世面的,很快就恢復了神色,然后帶著楊婉瑜先告辭了。

    “那顧余笙當真是咳嗽不止?”

    馬車上,楊夫人還是不太信的,畢竟裝病避客這種事,都是大家慣用的手段。

    “是真的。我親眼看到她猛咳不止,而且臉色先是特別蒼白,之后又開始透著幾分紅潤,想來應該是咳地太厲害了。最后,還是一個姑娘將她抱進內室的?!?br />
    聞言,楊夫人才安心了幾分。

    嘆了口氣之后,拍拍婉瑜的手背,“如今你既見過她了,心底可輕松了?”

    楊婉瑜的臉上閃過一抹嬌羞,“母親快別逗我了。那個顧余笙今年才十二呢,而且一臉病容,就算是表哥真地看上她了,只怕皇上和娘娘也不會答應的?!?br />
    楊夫人哂笑了一聲,“就那個病秧子,不會對你產生任何的威脅的?!被奧?,似乎是又有些為難了,“只是,這東西咱們沒送出去,你祖父祖母那里怕是不好交待?!?br />
    “有什么不好交待的?只說那東西顧余笙收了不就成了?”

    楊夫人皺眉,“此事不成,今日跟著咱們的這么多人呢。再說了,回頭你表哥萬一再來顧府求證,那豈不是穿幫了?”